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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在元宵佳節的三穗龍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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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子勇


龍燈風俗文化,作為一個區域性的文化符號,在其擁有的龍燈“文化場”之內,隨著歷史的變遷,自然形成了獨樹一幟的龍燈文化特征。深窺黔東南三穗縣龍燈文化,從根本上來說,可以進入龍燈文化這個“場”中所蘊含的無數瑰麗風景。放眼開去,呈獻出來的是飽含了團結和諧、鄉鄰友睦、共慶繁榮的文化氣質與所營造的節日濃郁氛圍。


一、龍燈會——奏響團結的樂章

在黔東南州三穗縣,龍燈會的組成形式,往往以某個村寨作為發起玩龍(三穗俗稱耍龍為玩龍)的個體存在,單個村寨能否在元宵節期間組成龍燈會,時常體現出一個村寨團結上進的程度,更深層次上展現了一個村寨集體的精神風貌和外在形象,也可從側面體現一個村寨在與外界交流的社交能力。

從龍燈的組成上說,一般一撥(條)龍的組成人數達到40多人,囊括了村寨的老、中、少三代人。中年男子作為扛龍的主力軍,在整個元宵節玩龍期間擔任著重要的角色,每次外出玩龍都由他們走村串寨。老年人大部分組成鑼鼓隊伍及執花燈隊伍,其中善言辭者多擔任講吉利話的職責,此人必須見多識廣、博聞強識、思維敏捷。少年則輔助中年人扛龍、舞龍。出行玩龍燈,每支龍燈隊伍有兩支鑼鼓隊,其中一支為引路鑼鼓,另一支為伴龍鑼鼓;每支鑼鼓隊由鼓手、鎊鑼、鈑鑼四人組成。在鑼鼓隊伍的組成中,雖然每個村寨的組成形式一致,但是在敲擊鑼鼓所傳達的音響方面卻是大為迥異。經驗豐富者可以從一支鑼鼓的聲響中判斷出龍燈隊的來處。

組成一支龍燈隊伍,這與一個村寨團結和諧、追求上進的精神紐帶緊密相連。一個村寨處于松散的狀態是無法組織龍燈會的,在共同處理集體公益事業上往往也會分道揚鑣。由此可見,三穗龍燈會的組成形式及龍燈會中角色擔任,都集中體現了一個團隊的協作精神,大家集中在一起奏響了團結和諧的樂章。

 

 二、出燈——國泰民安的理性訴求

編制好龍燈,要選擇良辰吉日出燈,這對于一個村寨來說是一件重要的事。出燈之日,將在進入村寨的路口搭建牌坊,懸掛燈籠彩燈等營造喜慶氛圍,牌坊上書寫祈求“五谷豐登、國泰民安”的對聯。與此同時,村寨里的中年男子將扛著長龍,十分莊重的在村寨周圍游走,最后集中到村寨附近的廟社,祭祀廟神,其間德高望重的老者將念上一段吉利語,大意為:我們組織龍燈會歡度元宵佳節,祝福國家蒸蒸日上、繁榮富強,希望村村寨寨老老少少身體健康、萬事如意、吉祥平安。隨后,整個龍燈會將圍繞本村每家每戶耍龍,并根據每家的實際情況獻上不同的吉利言辭,隨后主人會擺上紅包謝龍,禮包一般以12(元)作為吉利數字,預示一年到頭財源茂盛,幸福平安。假使遇到主人家當年大廈落成、兒子成婚之美事,主人家將會送上大禮包作為酬謝以圖吉利,一般為圓圓紅120元或者大圓圓紅240元。

 

、發帖——友好往來的印證

一支龍燈隊伍要到另一個村寨玩龍,之前必做的事為發帖,即將本寨龍燈會將到某寨玩龍的事告知對方,帖子正文如下:今晚將到貴寨歡度元宵佳節,左書恭賀新春與年月日,右書萬事如意及某某村寨龍燈會。帖子的發出,預示著對方村寨接受了本寨龍燈會的到來。屆時,該村村民將會與龍燈會一起玩龍燈,共享美好佳節。每年元宵節期間,每個村寨都會接收到來自各個村寨的帖子,接受了帖子,也就意味著當晚必須等待對方龍燈會的到來,而且還需準備好龍燈酒筵款待對方。

 

四、有龍燈會自遠方來

夜色降臨,來自遠方的龍燈會停留在村寨的附近,此時,接龍的村寨每家每戶都在堂屋正中擺好了茶水、水果、干果及紅包等。每支龍燈都有兩個元寶,到別的村寨玩龍的時候,其中的一個元寶將交給接龍的村寨選派的帶頭人,由他帶領龍燈行走在村寨的每家每戶。

到達接龍的主人家里,主人家會燃放煙花炮竹歡迎龍燈的到來。整條龍將進入主人家堂屋里,圍繞著八仙桌子按照逆時針方向行走,玩龍的人隨時附和著講吉利言辭的人“是勒”,“是呀”的搭腔。吉利言辭作為玩龍的精華部分,往往可以體現出玩龍的人的學識見聞,因為吉利言辭的出口并沒有固定的模式,可以根據主人家的實際情況進行展開。一般情況下,進入主人家的堂屋中,可以從堂屋懸掛的畫報、生活工具、對聯等知曉主人家從事的行業,或者主人家剛剛辦了什么事情。比如主人家的堂屋中貼有“鸞鳳和鳴”的兩個大字的時候(注:是將鸞鳳與和鳴分別組成兩個字),說明主人家剛娶媳婦不久,那么在吉利言辭上就需多往家庭美滿、婚姻和諧等方面發揮。如果是教師之家,則需往培養人才、桃李滿天下等方面發揮。

在講吉利言辭的時候,一般會按照“賦比興”中的起興手法,先起興,然后按照押韻的規則說開下去。起興經常以“龍腦殼上五財花”“龍腦殼上色色青”等作為起興語。一般的吉利言辭如下:“龍腦殼上色色青,今夜來到貴府門,貴府門前大打一望,燕子雙雙繞樓亭,燕子雙雙高樓繞,早進金來晚進銀……”。

關于恭喜發財的吉利語有從一講到十二的,其文部分如下:“龍腦殼上五財花,恭賀主家把財發……一杯酒來紅似茶,一品當朝好年華,一茶和氣來祝賀,富貴榮華歸你家,二杯酒來酒放光,二龍搶寶在中堂,左似金龍來吃水,右似雙鳳來朝陽……五杯酒來甜又甜,五子登科點狀元,五顆星宿照新殿,五合同春萬萬年……”

每當吉利言辭說到起勁的時候,接龍的主人家也會來上幾句夸張的言辭:“龍腦殼上色色青,今夜某某村來了撥好龍燈,扎匠師傅扎得好,畫匠師傅是畫的明,不是我人來夸獎,蓋個三穗一座城”。主人家說完言辭之后,玩龍的人必須對上言辭:“龍腦殼上色色青,今夜我等到貴寨玩龍燈,那扎匠師傅是扎不好,畫匠師傅也畫不明,龍頭扎的是對叉像(對叉:即古代舂米時的工具,三穗一代叫做對),龍尾巴扎的是掃把形,玩龍的都是叫花軍…………”說到高興之時,大家都會開懷大笑。

當龍燈玩完整個村寨之后,接龍的村寨會安排好龍燈酒筵款待玩龍的人,此時村子里的人會把家中的好酒好菜拿來接待客人,以盡主人之宜,并和客人拉家常,大家一起和和氣氣,開開心心的喝酒、吃肉。有時彼此聊的來,會從晚上吃龍燈酒一直吃到天亮,然后才趕回家中。有的接龍的村寨十分好客,還會特意宰殺牛羊等來迎接客人。

 

、龍燈歸海

龍作為一種神秘的動物,在人們的心目中一直作為崇拜物存在。在三穗,農歷正月十五耍玩完龍燈之后,人們會十分莊重的把龍送歸大海,一般會在村寨的河流灘上將龍化掉(燒掉),預示著送龍歸海,并希望龍來年再回歸村寨,為村村寨寨的男女老少帶來平安和幸福,也祈禱著來年五谷豐登,六畜興旺,國富安康。


后記

黔東南州三穗縣元宵佳節玩龍燈,每年都熱鬧非凡,那里的人們正是通過玩龍這一形式來慶祝國泰民安,社會經濟欣欣向榮發展。與此同時,人們還以玩龍燈作為載體,將單個的村寨集體緊密的團結起來,在處理集體公益事業上可以發揮積極的作用。在走出村寨進入其他村寨玩龍的時候,是一種開放與吸納的心態,有利于形成村與村、寨與寨、鄉鎮與鄉鎮,乃至縣與縣、甚至省與?。ㄈ氲凝垷魰r常到湖南省的會同、新晃等縣表演)之間的文化、經濟等方面的交流,促進社會的和諧發展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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